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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万准 张载作为北宋理学的奠基者之一，其“气本论”“民胞物与”“天地之性与气质之性”等哲学命题，构建了具有朴素唯物主义色彩与浓厚伦理政治色彩的理学思想体系。以马列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实践论、矛盾论为根本立场、观点和方法，对其哲学思想进行批判性审视，既能挖掘其跨越时代的积极价值，也能明晰其阶级与时代局限，实现对传统哲学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这是马列主义中国化进程中对待传统文化的科学态度，也是贯彻落实习近平文化思想、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必然要求。 一、马列主义视角下张载哲学思想的现代积极意义 （一）朴素唯物主义气本论与辩证唯物论的内在契合性 张载哲学的核心是“太虚即气”的气本论，他提出“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明确将“气”作为宇宙万物的本原，认为世界的本质是物质性的气，万物的生灭都是气的聚散变化，否定了天命鬼神对世界的主宰，这是中国古代杰出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从马列主义辩证唯物论来看，这一思想具有重要现代价值： 1.坚持世界物质统一性：张载的气本论与马列主义“世界统一于物质”的基本原理高度契合，打破了唯心主义对世界本原的神秘化阐释，为现代社会坚持唯物主义世界观、反对封建迷信和唯心主义思潮提供了传统思想资源。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张载的气本论正是“两个结合”的重要思想节点。 2.蕴含朴素辩证法思想：张载提出“一物两体”命题，指出“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认为任何事物都包含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矛盾是事物运动变化的根源。这与马列主义唯物辩证法关于“对立统一规律是唯物辩证法的根本规律”的核心观点相呼应，其“动非自外”的内因论，更是对事物发展动力的朴素科学认知，可为现代辩证思维的普及提供传统文化支撑。 3.助力生态文明理念的传统溯源：张载的气本论将人与自然统一于气的运动，强调人与自然的同源性，与马列主义“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思想、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理念相贯通，为构建现代生态哲学提供了传统哲学根基。当前我国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张载“民胞物与”中蕴含的生态伦理思想，可转化为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传统智慧资源。 （二）“民胞物与”思想与马列主义人民观、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价值共鸣 张载在《西铭》中提出“民吾同胞，物吾与也”的著名命题，主张天下百姓都是我的同胞，世间万物都是我的同伴，倡导“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弱，所以幼其幼”的博爱伦理，树立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宏大理想。以马列主义人民立场审视，这一思想的现代价值尤为突出： 1.蕴含朴素的民本思想，契合马列主义人民主体论：张载将百姓视为同胞，凸显了对人的价值与尊严的重视，虽不同于马列主义的人民史观，但其“为生民立命”的价值追求，与中国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和新时代“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具有价值相通性，是传统民本思想向现代人民观转化的重要思想素材。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必须坚持人民至上”，张载的民本思想经马列主义改造后，可成为培育人民情怀的传统文化载体。 2.博爱情怀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相呼应：“民胞物与”超越了狭隘的宗族、地域局限，倡导对全人类乃至万物的关爱，与马列主义“全人类解放”的终极目标、新时代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包容共生精神高度契合，为现代社会处理国际关系、民族关系提供了传统伦理智慧。在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实践中，张载的博爱思想可转化为促进文明交流互鉴的精神资源。 3.担当精神滋养现代知识分子与社会成员的责任意识：张载的“横渠四句”彰显了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与历史使命感，与马列主义强调的“人的社会本质”“历史使命”相契合，能够激励现代公民树立家国情怀、担当社会责任，为民族复兴凝聚精神力量。习近平总书记在知识分子、劳动模范、青年代表等座谈会上曾引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激励广大知识分子勇担时代重任，这正是传统哲学精华在现代焕发生命力的生动体现。 （三）人性论与修养论对现代道德建设的借鉴价值 张载将人性分为“天地之性”与“气质之性”，认为天地之性是至善的普遍本性，气质之性因气禀不同而有善恶之分，主张通过“穷理尽性”“变化气质”的道德修养，回归至善的天地之性。从马列主义道德观（道德是社会经济的反映，具有实践性、阶级性）来看，其合理内核可服务于现代思想道德建设： 1.道德修养的自觉性契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要求：张载强调通过主观努力改造自身气质之恶，与马列主义重视主观能动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强调个人道德修养与自我提升的要求相一致，为现代公民道德教育、家风建设提供了传统修养方法。中共中央、国务院《新时代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明确提出要“传承中华传统美德”，张载的变化气质说正是可资借鉴的传统资源。 2.理想人格追求丰富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内涵：其倡导的君子人格、圣贤境界，剔除封建糟粕后，可转化为现代社会的理想人格标准，助力培育有道德、有情怀、有担当的时代新人。新时代精神文明建设注重提升人民思想觉悟、道德水准、文明素养，张载人性论中重视道德自觉的合理成分，可与马列主义关于人的全面发展理论相结合，丰富时代新人培育的传统文化底蕴。 二、马列主义视角下张载哲学思想的消极因素与根本局限 张载哲学诞生于北宋封建地主阶级统治的社会背景下，其本质是为维护封建宗法制度与专制统治服务的，受时代与阶级的双重束缚，存在无法克服的根本缺陷，这是历史唯物主义分析的必然结论。 （一）哲学本体论的唯心主义杂质与形而上学局限 1.朴素唯物主义的不彻底性：张载的气本论虽坚持物质本原，但将“气”理解为具体的物质形态，而非马列主义的科学物质概念（标志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属于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直观性缺陷。同时，其思想存在伦理本体化倾向，将“天”“道”赋予道德属性，试图从物质世界中引申出封建伦理道德，表现出由朴素唯物主义向客观唯心主义滑动的理论特征。 2.辩证法的朴素性与形而上学残余：张载的“一物两体”虽触及矛盾规律，但仅停留在直观猜测层面，未揭示矛盾的普遍性、特殊性及矛盾转化的条件性；其认为气的聚散是“循环往复”的运动，否认事物发展的前进性与上升性，带有浓厚的形而上学循环论色彩，与马列主义唯物辩证法的发展观存在本质区别。 3.认识论的唯心主义先验论倾向：张载的认识论主张“德性所知，不萌于见闻”，将道德认知置于感性经验之上，贬低实践在认识中的决定作用，否认认识来源于社会实践，与马列主义实践论（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动力、目的和检验标准）根本对立，陷入了唯心主义先验论的误区。马列主义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张载的德性所知论容易导向脱离实际的主观臆断。 （二）阶级局限性：为封建专制与宗法制度辩护的本质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任何哲学都是一定社会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具有鲜明的阶级性。张载哲学的根本目的是维护北宋封建统治秩序，这是其最大的消极局限： 1.为封建等级制度提供伦理依据：《西铭》中的“民胞物与”以封建宗法制度为前提，主张“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将君主专制、等级尊卑合理化、神圣化，把封建等级秩序说成是天地自然的法则，客观上起到了维护封建等级秩序、弱化阶级矛盾认知的作用，与马列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平等观根本对立。新时代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必须坚决摒弃这类封建等级残余思想。 2.人性论的阶级偏见：张载将人的善恶归结为“气质之性”的差异，否认阶级社会中道德的阶级性，掩盖了封建剥削制度对人性的压抑与扭曲，试图用抽象的人性论掩盖阶级矛盾，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封建社会中道德的阶级性，服务于封建统治的需要。马列主义认为，在阶级社会里，道德始终是阶级的道德，张载的人性论回避了社会存在对道德的决定作用，其理论本质是为封建统治秩序提供合法性辩护。 （三）实践观的空疏性：脱离社会实践的唯心主义修养论 马列主义的核心观点是“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而张载的哲学思想严重脱离社会实践，存在明显的消极倾向： 1.道德修养的唯心主义路径：其“变化气质”“穷理尽性”的修养方法，仅强调内心自省、闭门造车，否认社会实践是道德修养的根本途径，陷入了唯心主义修身观，与马列主义强调“在实践中改造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的基本观点相悖。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强调“在实践中发现真理、检验真理、发展真理”，张载的修养论若不加批判地继承，会引导人们脱离火热的现实实践。 2.社会理想的空想性：张载的“为万世开太平”仅停留在道德理想层面，未认识到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马列主义揭示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试图通过道德教化实现社会太平，否认阶级斗争与社会革命的作用，属于脱离现实的空想，无法解决封建社会的根本矛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成功，正是遵循社会发展规律、通过伟大实践推动社会进步的生动体现。 （四）对现代社会的潜在消极影响 若不加鉴别地继承张载哲学，其消极因素可能对现代社会产生不利影响：一是其唯心主义先验论与形而上学思想，会阻碍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普及，影响马列主义世界观方法论的教育实效；二是其封建等级伦理残余，可能与现代平等、民主、法治理念相冲突，干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培育践行；三是其空疏的修养论，易导致脱离实践、空谈道德的不良风气，违背马列主义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和党的理论联系实际的优良作风。 三、以马列主义为指导实现张载哲学思想的现代转化 马列主义对待传统文化的科学方法是“有鉴别地对待、有扬弃地继承”，核心是推动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对张载哲学思想，既不能全盘肯定，也不能全盘否定，而应立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进行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这是习近平文化思想的重要要求，也是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必由之路。 1.辩证分析其唯心主义成分与封建糟粕，继承其朴素唯物主义与辩证法的合理内核，丰富马列主义哲学的民族形式。要坚持马列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改造张载哲学中的朴素成分，使其服务于新时代理论武装和思想建设。 2.将“民胞物与”中蕴含的民本关怀、博爱精神与家国情怀，与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相贯通，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要把张载思想中的人民性精华与新时代“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贯通起来，使其成为涵养初心使命的传统资源。 3.扬弃其脱离社会实践的修养路径，吸收其重视道德自觉的合理因素，结合马列主义实践观，构建知行合一的现代道德修养体系。要坚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把传统修养方法融入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建设、融入公民道德建设工程，使传统道德智慧在服务现代社会中焕发新生。 结语 张载哲学思想是中国古代哲学的宝贵遗产，以马列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审视，其朴素唯物主义、辩证法萌芽、民本担当精神具有不可忽视的现代积极意义，是马列主义中国化的传统思想资源；但其阶级局限与时代导致的唯心主义杂质、封建辩护本质、实践观空疏等缺陷，是必须扬弃的消极因素。唯有坚持马列主义的指导地位，立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对张载哲学进行批判性继承与创造性转化，才能让传统哲学精华服务于新时代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实现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度结合（“第二个结合”）。新征程上，我们要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在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不断巩固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坚定文化自信，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贡献哲学智慧。 作者系： 联合国特邀观察员 陕西省第九、第十届政协委员 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博士 思想道德教育教授 陕西省老教授协会副会长 陕西国际书画艺术交流协会会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