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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万准 《周礼》（原名《周官》）是中国古代政治制度、礼乐文明与国家治理的经典文献，集中体现了周代宗法分封、礼乐刑政、官制体系与社会伦理的整体设计。以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对其进行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的科学评析，坚持批判继承、取精去粕、古为今用的原则，既能深刻认识中华传统制度文明的历史价值，又能精准把握其阶级局限与时代缺陷，为新时代国家治理、文化建设与制度创新提供科学借鉴。 一、评析《周礼》必须坚持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与方法 （一）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立场：一切制度都是特定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 马克思主义揭示，政治法律制度、礼乐文化、伦理规范都属于上层建筑，由一定社会的经济基础（生产关系、生产力水平）决定，并为特定阶级利益服务。《周礼》并非抽象的“理想国”，而是周代奴隶制经济基础与宗法分封制的产物，必须置于其历史条件中考察，既不美化拔高，也不虚无否定。 （二）坚持阶级分析观点：制度的本质是阶级统治的工具 在阶级社会中，国家制度与礼乐体系的根本功能是维护统治阶级利益、巩固等级秩序。《周礼》以“礼”为核心构建的尊卑、贵贱、长幼、亲疏体系，本质上是奴隶主贵族统治的制度化、伦理化工具，必须运用阶级分析法揭示其阶级属性。 （三）坚持辩证扬弃方法：批判继承、古为今用 对传统文化与制度，马克思主义主张辩证否定——既克服其落后、反动、维护旧制度的糟粕，又保留其符合人类治理规律、体现民族智慧的合理成分，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服务于当代中国实践。 二、《周礼》在新时代的积极作用与可借鉴价值 《周礼》蕴含的国家治理、制度建构、社会伦理、生态管理等智慧，是中华优秀传统制度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经科学改造后对新时代仍具借鉴意义。 （一）系统完备的国家治理架构：为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提供历史镜鉴 《周礼》以“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六官体系构建了分工明确、权责清晰、相互配合的中央官制框架，涵盖行政、财政、教化、军事、司法、工程等领域，体现了制度系统化、治理规范化、分工专业化的早期智慧。 这种重视制度顶层设计、治理体系化的思路，对新时代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完善党和国家机构职能体系具有历史启示意义。 （二）重视民生与社会治理的理念：契合新时代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周礼》中包含大量关注民生、救济弱势群体、调节社会矛盾的内容：设“司民”掌户籍、“司救”掌民病、“委人”掌仓储救灾，对老弱鳏寡孤独设有专门抚恤制度，强调“以保息六养万民”。 这些重视民生保障、基层治理、社会救助的思想，经过去阶级化改造后，可与新时代健全基本公共服务体系、完善基层社会治理、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理念相结合，丰富中国特色民生治理的文化底蕴。 （三）礼乐教化与德法共治思想：助力新时代法治与德治相结合 《周礼》主张“礼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后”，强调以礼乐教化引导民心、以刑罚制度约束行为，形成德主刑辅、礼法并用的治理模式。 这与新时代坚持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相结合、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加强公民道德建设的理念相通，为推进社会治理现代化提供传统资源。 （四）生态管理与资源保护意识：契合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 《周礼》设置“山虞”“林衡”“川衡”“泽虞”等官职，对山林、川泽、动植物资源实行按时采伐、适度取用、封禁养护的制度，体现了朴素的生态平衡与可持续利用思想。 这种“取之有时、用之有节”的生态智慧，与新时代“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高度契合，可为美丽中国建设提供传统文化支撑。 （五）礼仪文明与社会秩序规范：丰富新时代社会文明建设内涵 《周礼》对祭祀、朝聘、婚丧嫁娶、人际交往等制定了系统礼仪规范，倡导敬天、尊祖、孝亲、睦邻、守信、礼让的价值取向，塑造了中华民族礼仪之邦的文化品格。 剔除其等级糟粕后，诚信、礼让、尊老爱幼、家庭和睦、社会和谐等礼仪精神，可转化为新时代公民道德规范、文明风尚建设的重要内容。 三、《周礼》的不足与当代不适应性 《周礼》作为奴隶制时代的制度经典，其核心设计与价值取向与当代中国发展规律、社会主义本质要求存在根本冲突，存在明显的当代不适应性。 （一）维护森严等级制度：与社会主义平等原则根本对立 《周礼》的核心是等级特权制度：严格区分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的身份地位，在服饰、宫室、车舆、祭祀、丧葬等方面实行“贵贱有等、上下有别”的刚性规范，权利与资源完全按等级分配。 这种等级特权思想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截然对立，与人人平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现代法治精神相悖，与全面从严治党、反对特权思想和特权现象的实践要求格格不入。 （二）以宗法血缘为政治基础：与现代民主政治相悖 《周礼》建立在宗法分封制基础上，国家权力按血缘亲疏分配，家国同构、亲贵合一，政治权力世袭化、血缘化。 这与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全过程人民民主、民主集中制、选贤任能、权力来自人民的现代政治原则完全冲突，不利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与权力运行制约监督。 （三）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体现阶级压迫与司法不公 《周礼》公开确立阶级司法特权：贵族犯罪可轻判、减免，庶人犯罪则重刑惩处，礼乐规范主要服务于统治阶级，底层民众仅承担义务而少有权利。 这种司法不平等、阶级压迫的制度逻辑，与新时代司法公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保障人民权益的法治原则完全背离，是全面依法治国必须坚决摒弃的糟粕。 （四）重农抑商与封闭经济观：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相抵触 《周礼》强调国家对经济的严格管控、重农抑商，压制商品交换与民间经济活力，维护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结构。 这种封闭保守的经济观念与新时代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坚持“两个毫不动摇”、激发各类经营主体内生动力的发展要求相冲突，不利于推动高质量发展。 （五）复古保守、反对变革：与改革创新时代精神相悖 《周礼》将周代制度理想化、神圣化，倡导法古、循礼、守旧，将变革视为“乱礼”，具有浓厚的保守性与复古性。 这种守旧思维与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坚持守正创新、推动各项事业向前的时代精神相矛盾，与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不相适应。 四、《周礼》的根本历史局限性（马克思主义深层揭示） 从历史唯物主义高度看，《周礼》的局限并非细节缺陷，而是时代与阶级的根本局限，这是其无法超越的历史宿命。 （一）阶级局限：奴隶主贵族专政的意识形态工具 《周礼》是奴隶主统治阶级意志的集中体现，其全部制度设计的根本目的是维护奴隶主贵族对土地、人口、权力的垄断，镇压奴隶与平民反抗，巩固剥削制度，具有鲜明的阶级压迫性。 （二）经济基础局限：自然经济与落后生产力的产物 《周礼》建立在青铜时代生产力与奴隶制生产关系基础上，无法适应社会化大生产、数字经济、现代分工与社会结构深刻变迁，随着生产力发展必然走向瓦解，不具有普世永恒性。 （三）历史观局限：唯心史观与历史循环论 《周礼》将“礼”视为先验永恒的天道秩序，主张“天不变道亦不变”，否认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与人民群众的历史主体作用，属于唯心史观，与历史唯物主义关于人民群众是历史创造者、社会形态由低级向高级发展的科学历史观根本对立。 （四）人性观局限：以等级规训压抑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周礼》将人固定在等级身份中，强调个体对礼的绝对服从，压抑人的个性、自由与创造性，与马克思主义关于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终极价值目标相悖。 五、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实现《周礼》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对待《周礼》，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态度，做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批判继承、古为今用。 （一）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确保转化方向正确 以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为标尺，坚决抵制文化复古主义，绝不照搬等级礼制；同时反对历史虚无主义，充分肯定其制度智慧与文化价值，服务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与制度建设。 （二）剥离阶级糟粕，提炼治理智慧 剔除宗法等级、特权司法、家国同构等落后内容，提炼系统治理、民生保障、德法共治、生态保护、礼仪文明等合理内核，赋予其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内涵。 （三）融入当代中国实践，服务中国式现代化 将其合理成分与新时代法治建设、基层治理、生态文明、公民道德建设、文化传承发展相结合，转化为符合中国式现代化要求的制度理念与行为规范。 （四）推动文化传承创新，增强文化自信 深入研究《周礼》所承载的中华制度文明精髓，推动其创造性转化，丰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内涵，为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与民族凝聚力提供支撑。 六、结语 以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评析《周礼》，必须坚持历史地看待、阶级地分析、辩证地扬弃。 《周礼》作为中国古代制度文明的经典，其系统治理、民生关怀、德法共治、生态保护、礼仪教化等智慧，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宝贵财富，对当代中国具有重要借鉴作用；但其维护等级特权、宗法血缘、阶级压迫、复古保守的本质，与社会主义平等、民主、法治、改革创新的时代要求根本对立，存在不可逾越的阶级与历史局限。 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新征程上，只有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对《周礼》进行科学批判与创造性转化，才能真正实现古为今用，让传统制度文明服务于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伟业。 作者系： 联合国特邀观察员 陕西省第九、第十届政协委员 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博士 思想道德教育教授 陕西省老教授协会副会长 陕西国际书画艺术交流协会会长 |
